量化表示
量化用更小或更规则的数值集合近似原模型。目标可能是缩小模型、降低内存带宽、提高矩阵单元吞吐，或在只支持整数运算的设备上执行。
一个 $b$ bit signed integer 的范围为
$$ [-2^{b-1},2^{b-1}-1] $$浮点数把 bit 分给 sign、exponent 和 fraction。Exponent 越多，可表示范围越大；fraction 越多，同一数量级内的间隔越细。
FP16 的 exponent 较少，容易 overflow；bfloat16 保留与 FP32 相同数量的 exponent bit，范围更大但 fraction 更短。模型是否适合某种格式取决于权重、activation、gradient 与 accumulator 的数值分布。
量化方法
聚类量化
K-means quantization 从权重中学习 $K$ 个中心，模型只保存 codebook 和每个权重的中心 index。
训练过程反复执行 assignment 与 update：每个权重分给最近中心，再把中心更新为所属权重均值。
若 $K=2^b$ ，每个权重 index 只需 $b$ bit。Codebook 很小，存储收益在大矩阵上最明显。计算时可以先解码权重，也可以使用支持查表乘法的 kernel。
非均匀中心比统一间隔更贴合权重分布，但硬件实现和向量化更复杂。中心还可以在训练中继续更新，以减少聚类造成的损失。
仿射量化
Affine quantization 用 scale $s$ 与 zero point $z$ 在线性网格上建立实数和整数的映射。
量化为
$$ q=\operatorname{clamp}\left(\operatorname{round}\left(\frac{r}{s}\right)+z,q_{min},q_{max}\right) $$反量化为
$$ \widehat{r}=s(q-z) $$
给定实数范围 $[r_{min},r_{max}]$ 与整数范围 $[q_{min},q_{max}]$ ，常取
$$ s=\frac{r_{max}-r_{min}}{q_{max}-q_{min}} \qquad z=\operatorname{round}\left(q_{min}-\frac{r_{min}}{s}\right) $$随后还要把 $z$ clamp 到整数范围。zero point 使实数零能够被整数精确表示，padding 和 ReLU 等算子因此仍可保持自然语义。
可以手算一个 UINT8 例子。把 $[-1,3]$ 这一实数区间映射到 $[0,255]$ 这一整数区间，scale 约为
$$ s = \frac{3-(-1)}{255} \approx 0.015686 $$Zero point 取接近 $64$ 的整数。实数零映射到整数 $64$ 这一位置，实数 $1$ 则映射到整数 $128$ 附近，反量化后得到
$$ \widehat{r} = 0.015686 \times (128-64) \approx 1.0039 $$这 $0.0039$ 就是网格取整带来的量化误差。区间越宽，同样 $256$ 个整数格子越稀，误差通常也越大。
对称与非对称
对称量化令 $z = 0$ ，并用同一个绝对值界限覆盖正数和负数。若权重范围为 $[-a,a]$ ，INT8 通常用 $[-127,127]$ 表示，scale 为 $a/127$ 。权重往往近似以零为中心，此时正负两侧的码值都能得到利用。Zero point 消失后，矩阵乘法也不再需要处理权重一侧的 offset，kernel 更容易向量化。
Activation 的分布不一定对称。ReLU 输出若落在 $[0,a]$ ，仍使用 signed INT8 的对称范围会让负数一侧完全空着，可用分辨率近似少了一半。非对称量化允许 $z \neq 0$ ，可以把整数网格平移到真实分布所在的位置，让 $[0,a]$ 使用更完整的码值范围。
这种平移会进入后续计算。将 $(Q_x-z_x)(Q_w-z_w)$ 展开后，除了整数矩阵乘法，还会出现与行和、列和及 $z_xz_w$ 有关的修正项。静态权重的部分修正可以预先计算，动态 activation 的修正往往要在运行时完成。因此权重常用对称量化，activation 是否采用非对称量化则要同时看精度收益和 kernel 支持。
范围校准
直接用绝对最小值和最大值确定 scale，容易被少量 outlier 拉宽范围，让大部分值集中在几个整数 bin 中。Post-Training Quantization 通常用 calibration dataset 统计 activation 分布，再选择 min-max、percentile、KL divergence 或均方误差等准则。
Clipping 会让超出范围的值饱和，却能提高主体区间的分辨率。最佳阈值取决于模型和层，不能只凭固定百分位决定。
Weight 在部署前固定，范围可以离线计算；activation 随输入变化，可能使用静态 calibration scale，也可能在每次运行时动态计算 scale。Dynamic quantization 更灵活，但会增加运行时归约成本。
量化粒度
- Per-tensor 为整个 Tensor 使用一组 $s$ 与 $z$ ，metadata 少、kernel 简单。
- Per-channel 为每个输出通道使用独立 scale，常用于卷积与线性层权重。
- Per-group 把若干连续元素共享一组 scale，是精度、metadata 与 kernel 复杂度之间的折中。
- Per-token 或 per-row 常见于 LLM activation quantization。
更细粒度能适应不同通道的范围，却需要保存更多 scale，并在 kernel 内加载和广播。硬件是否支持对应粒度会直接影响实际速度。
整数矩阵乘法
设输入与权重近似为
$$ X\approx s_x(Q_x-z_x) \qquad W\approx s_w(Q_w-z_w) $$则矩阵乘法为
$$ Y\approx s_xs_w(Q_x-z_x)(Q_w-z_w) $$内部乘法可以用 INT8，累加通常使用 INT32，最后再乘 scale 并 requantize 到输出格式。展开 zero point 后会出现行和、列和与常数修正项；对称权重量化令 $z_w=0$ 后，计算会简单许多。
Bias 的 scale 通常取 $s_xs_w$ 并存为 INT32。若 weight 使用 per-channel scale，每个输出通道的 bias scale 也不同。
PTQ 与 QAT
PTQ
PTQ 在训练结束后执行，不需要完整反向传播。基本步骤为：
- 选择量化算子与目标 dtype。
- 用 calibration data 收集 activation 范围。
- 量化 weight，确定 activation scale。
- 执行量化模型并检查 accuracy 与 latency。
- 对敏感层保留更高精度或采用更细粒度。
PTQ 成本低，但极低 bit、outlier 明显或分布变化大的模型可能损失较多精度。
QAT
QAT 在训练图中插入 fake quantization。前向过程执行 round、clamp 和 dequantization，模拟部署时的误差；参数仍以浮点格式保存和更新。
Round 的导数几乎处处为零，直接求导会让权重无法更新。Straight-Through Estimator 在未饱和区间近似令导数取值为 $1$ 这一常数，在区间外令导数取值为 $0$ 这一常数。这是一条人为选定的替代梯度，用来让量化误差进入训练过程。
Observer 或可学习参数负责更新 scale 与 zero point。训练后期常冻结统计量，避免量化范围继续抖动。BatchNorm 也可以提前 fold 到卷积权重和 bias 中，使训练图与部署图一致。
其他压缩
混合精度
不同层对量化误差的敏感性不同。输入层、输出层、LayerNorm、Softmax 或少数 outlier-heavy projection 可以保留 FP16，其余矩阵乘使用 INT8 或更低 bit。
精度选择还要考虑转换边界。若相邻算子在 INT8 与 FP16 之间频繁切换，quantize/dequantize kernel 和中间写回可能吃掉算力收益。整段子图保持同一格式通常更高效。
剪枝
Pruning 删除不重要的参数或结构。
Unstructured pruning 按单个权重置零，压缩率高但形成不规则稀疏，只有专门 sparse kernel 才能提速。Structured pruning 删除 channel、head、filter 或 block，更容易直接缩小稠密矩阵，也更适合通用硬件。
Magnitude pruning 常按绝对值选择权重，训练中逐渐提高稀疏率，再 fine-tune 恢复精度。量化与剪枝可以同时使用，但两种误差会相互影响，需要重新校准或联合训练。